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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时间的一百万种玩法:从入门级到骨灰级

来源: 电影世界杂志  | 方聿南 2017-08-24 16:3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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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光影世界里,时间,就像是一个可以实现万千变化的魔方,一个神奇的第四维玩具。但凡在时间上大作文章的电影,总给人一种烧脑的感觉。

《记忆碎片》在短期失忆一个概念上做足功课,已然让人有些不知所以;《生死停留》无限放大濒死的瞬间,甚至令人有坠入《穆赫兰道》的错觉。至于眼花缭乱的各式时间旅行,早已成了热门话题,眨眼间可以回到千年,回首后已是百年之身,倘若一不小心走了神,恐怕连自己身处哪个时空都弄不清楚。

公元2017年,电影的时间玩法在瞬息万变间推陈出新,如果能够参透电影中时间玩法的各种机理与奥妙,那么双手和大脑都将得到彻底的释放,第四维领域可以任你尽情翱翔。如果时间对你而言依然是混沌一片,那么本文将带你开启一段奇异的冒险。

入门玩法——时间骗局

这是技术门槛最低的时间玩法,无需学习相对论,不用精通量子力学,你所要做的是,使一个或一群人相信,他们身处与当下不同的时间。自古以来,这就是被间谍、罪犯们广泛采用的经典花招,玩小一点,就像《阳光下的罪恶》杀人凶手通过拨慢手表,伪造人证,炮制不在场证明;又或像《电锯惊魂3》大反派将录像伪装成实时监控,误导执法者坐失良机。玩大的,以《36小时谍报战》为代表,二战末期,孤注一掷的德军绑架一名昏迷的盟军军官,安置在规模庞大的假医院,并炮制未来报纸等道具,试图说服他战争已经结束,从而套取诺曼底登陆的情报。诚然,时间欺骗不用科幻手段就可以达到,但若有高科技助阵,更能以假乱真。《月球》的采矿基地与世隔绝,克隆人被电脑程序定时精确唤醒,心怀着返家的愿景,勤勤恳恳采矿,老老实实送死,浑不知世上已是想象中的十几年后。时间欺骗可以是恶意的流露,也可以是善意的安慰,《再见列宁》中,担心母亲无法承受柏林墙倒塌的事实,儿子用衣物、假新闻和各种生活用品,力图营造一个柏林墙倒塌前的社会主义东德,任外头风云变幻、时过境迁,逝去的浓情岁月在一所小房子得以存续,以时间欺骗呈现了一篇亲情宣言。时间欺骗也可以自欺欺人的方式实现,《记忆碎片》的主角患有短期失忆症,只能保留10分钟的记忆,一旦记忆重置又没看备忘条,就会恍然身处妻子被杀的那个晚上,印度翻拍版《未知死亡》的玩法与之大同小异。

最高境界:《黑客帝国》

矩阵的人体培育工厂堪称影史最大规模时间欺骗,其它电影充其量也就是某段时间模拟某一情景,矩阵却让人一生都堕入其中。22世纪躺在培养仓的可怜人们乖乖住着二进制大厦,驾驶着比特汽车,咀嚼着着数码牛排,还觉得自己在20世纪末活得有滋有味呢。

晋级玩法——操纵时间

爱因斯坦告诉我们,时间的流逝并不恒定,会随着空间参数的变化产生扭曲。说到底,时间是我们观察世界的一种参照标准,并非一成不变,从这个原则出发,便有了种种操纵时间的手法,目的只有一个,让人们对于时间的感受发生变化。

01 加速和减慢时间

改变时间的流逝速度,可使凡人获得极大的特权,是许多狂人的终极梦想,《非常小特务4》的坏蛋制造出加快和放慢时间的机器,意图以此统治世界,他差一点就成功了。梦境会使时间流逝变慢,我们不是都有过一夜大梦中渡过好多天甚至一辈子的经验吗?最逼真的梦境莫过于临死恍惚,东西方都传说人在临死前会看到一生闪过,于是专门有一类“濒临死亡电影”借题发挥,《妙想天开》《异世浮生》等片均聚焦主角临死前的短短一瞬,炮制出各种离奇怪闻;华语片也有涉猎,例如《迷魂之密室逃脱》《僵尸》等等,精神上颇有“山中一日,世上千年”的古语意境。《地狱神探》探访地狱之际,时间也会放慢,联想一番,穿梭阴阳界也恰相当于一种濒死经历。若嫌上述手法仍不够“慢”,可尝试《盗梦空间》的梦中梦嵌套,将时间按比例多重膨胀,在深层梦境即使渡过数十年,世上也不过几秒钟,前提是需要强力镇定剂,更要防止在梦中死去,以免堕入时间永恒无法估量的混沌域。

最高境界:《生死停留》

《生死停留》堪称将“死亡瞬间”无限放大的最佳代表,主人公亨利精神恍惚,周遭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显得吊诡异常,配合着导演马克·福斯特迷离幻灭的镜头简直浑然天成。正当人们揣摩是精神分裂还是以梦为真之际,影片给出的答案却是一切是在死亡降临前一瞬的幻觉。值得称道的是,影片在很多细节上暗示了幻觉与现实之间的联系,颇具《穆荷兰道》的气质,濒死前的幻觉代表的是现实世界中无法实现的深层期待与渴望。

02 暂停时间

将流逝速率玩到极致,就是暂停时间,达到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遥控一切、为所欲为的境界,开启人生的上帝模式。普通人要变上帝,需神器相助,《人生遥控器》的小职员借助一部遥控器把玩时间,将刻薄的老板定格后大加戏弄。《时光骇客》的高中生凭一块手表冻结世界,对仗势欺人的恶霸狠狠报复,都能令观众跟着出一口恶气。精神玩法多少有点作弊,借助物理手段凝滞时间更直截了当。美剧《闪电侠》和《超人前传》也都演示过超级英雄逼停时间,在此状态下救助爱人或制胜恶棍,均得心应手。一句话,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最高境界:《X战警》系列

拥有了X教授一般的心灵伟力,可将时间和空间的羁绊抛诸脑后,最诱人的演示莫过于《金刚狼2》结尾,他只需轻轻挥手,就可让周遭世界陷入一片静态。毕竟归根到底,时间不过是人类大脑对世界的感知,掌控了他人的精神世界,控制时间易如反掌。《X战警:逆转未来》里的快银更是个中好手,高速运动时直接将旁人打入无限接近静止,便可随心所欲地改变子弹轨迹、调戏警卫。

03 贩卖时间

以上种种操纵,仍将时间处理为一种自然现象,《时间规划局》另辟蹊径,重新定义时间为储存在人体装置内的一种商品,可以被提取、剥夺、转移、赠予。说白了,这里的时间就是金钱。片中的“时间”整体数量有限,被社会上流大量占有,时间的多寡,直接决定人的经济实力、社会地位,是一切矛盾纷争、阶级冲突的源头。影片将看不见摸不着的时间实体化,消除了神秘的光环,别具一格地点明时间无价、生命可贵的简单道理,玩得不落俗套。 

高阶玩法——非典型穿越

玩到第三阶段,时间的线性已经被打破,不同的时间点之间可以建立起连接。非典型作何解?不妨做个假设,时间由法律掌管,一切时间旅行都是违法的,那么此阶段的玩家们就是各类罪犯,他们一边对时间线产生扰动,一边又竭力规避有迹可循的穿越行为,用种种形式打擦边球,走灰色地带,玩得风生水起,又免遭时间法律惩处。总而言之,非典型穿越颇具形而上色彩,有穿越之名,无穿越之实。

01跨时空交流

跨时空交流是所有时间旅行中最初级的样式。其实严格来说,算上电波延时,我们打电话时都是在与“过去的人”通话,所以跨时空交流必须有足够大的时间跨度才能成立。一对《触不到的恋人》以书信相隔两年谈情说爱,浓情蜜意秒杀时空隔阂,最后通过精心布置配合,在同一世界成就姻缘。比书信现代化的电话可以撕开更大的时间裂缝,《黑洞频率》父子俩隔着30年光阴,通过一具老式无线电进行长谈,围绕一桩连环杀人案展开惊心拯救。《超时空来电》一通陌生来电,逐渐酿成绵延32年的杀戮,令两个时空充斥痛苦不堪和心力交瘁。

最高境界:《时光倒流七十年》

梦境除了可以改变时间速率,也可以架起意识通往过去的桥梁,年轻剧作家借助催眠和梦境回到70 年前的世界寻爱,与曾有一面之缘的恋人上演生离死别,仅仅是意识相触,却又比面对面更加逼真,旨在说明即使你没有聊笔友和煲电话粥的习惯,也有机会收获隔世情缘。这一桥段后来也被模仿了不知多少次。

02 预知未来

预知未来对时间的正常秩序构成更大的冲击,玩家采用的形式多种多样,最为普遍的是借助某种超能力。一次幻视,一通幻听,一个意念萌动,都可以将未来栩栩如生纳入脑海,《暮色》中的通灵魔法也换汤不换药。高科技是值得信赖的预知工具,诸如《致命报酬》《灵幻夹克》的实验设备,均可令主角获取未来信息,以挽救当下的生命;运气更好一些的玩家,会获得天赐道具,《明日新闻》的主角每天收到次日的《芝加哥太阳报》,从而对报道的罪案加以阻止;最后还可借助自然现象,比如《死神来了》梦中的死亡警示,《未来闪影》席卷全球的大昏厥,只不过它们都是被动灌输的,信息也是残缺的,需要预见者通过脑补拼凑、推理出真相。本质上,预知未来是一种观察行为,而据此采取的对应行动,仍发生在正常的时空,时间执法者对此束手无策。

最高境界:《预见未来》

隐居拉斯维加斯的三流魔术师克里斯,竟是能窥视两分钟未来的绝世奇人,赌场要揭穿他的秘密,政府特工则要他协助反恐,他还要为自己和爱人的生命疲于奔命。影片将洞悉未来多种可能性并存的混沌效应拍出了花哨的视觉效果,同时也表现预知未来在令人欣羡的表象之下,实为痛苦如影随形的诅咒。

03 参观平行世界

预知未来还有一种变体,可冠名为参观平行世界。此模式最早诞生于狄更斯的小说《圣诞颂歌》,吝啬冷酷的守财奴被圣诞鬼魂引领,目睹未来的自己孤苦伶仃,于是摇身变得乐善好施,基于小说的几部电影对此有更详实和戏剧化的表现。较新的例子是《居家男人》,金领单身汉一夜间化身另一个平行宇宙的自己,过着清贫但妻贤子孝的日子,通过两种生活方式的体验,他领悟到,相比财富和诠释,恩爱的家人、完满的情感才是人生的价值所在。华语片《我爱HK》也模仿过此类时间玩法,与港式特色结合得惟妙惟肖。

最高境界:《生活多美好》

这部弗兰克·卡普拉的经典作品将参观平行世界模式运用得最为成功,一生勤勉助人的乔治遭遇挫折,欲投河自尽,天使将他救起,带他上一堂人生课,当乔治眼见在这个没有他存在的世界里,镇上的善良人们要么陷入困境,要么腐化成势利小人,顿悟自己的价值所在,于是打消轻生念头,积极面对生活。

04 意识穿越

若觉得“参观”不够尽兴,还可升级为非实体穿越。仅仅是意识跨域时空,看不见又摸不着,当然不能作为呈堂证供,时间法庭也无从控告。科幻动作片《末世威龙》的警匪附身于20世纪先辈身上继续搏杀,而他们的本尊则留在未来,大有我国奇幻武侠小说中“元神出窍”的意味。近年的《往生拯救计划》将意识的迁移作为突破时空异象的窍门,为破获罪案立下大功。《X战警:逆转未来》中意识穿越是扭转末日的唯一希望,为阻止哨兵机器人残杀变种人,金刚狼与40年前的自己意识融合,所有变种人在两重时空展开平行营救,相互间施加因果难辨的影响,物理设定与特效大场面结合天衣无缝,标志着漫画大片在时空高概念的领域开辟出一片新的疆土。

最高境界:《量子跳跃》

这部经典美剧用充足的篇幅呈现出意识穿越的种种形态,一名量子科学家实验失误,化身时空游魂,每集都会在不同时代间跳跃,随机附上不同的人,完成各种使命之余,也会亲历许多历史事件。剧中有许多别开生面的设定,比如主角附体到下肢截断者身上,仍具有行走能力,但在旁人看来,却是一名无脚者在凌空“漂浮”,诸如此类的趣味构思层出不穷,十分尽兴。

05 闪进人生

这是意识穿越的一种变体,为线索人物的“附身对象”是未来的自己。扪心自问:对眼下的生活不满意吗?想跳过这段烦躁的日子吗?许愿可要谨慎,因为愿望可能会成真,而且是以你绝对意想不到的方式。就像《女孩梦三十》《飞进未来》所讲述的,主角拥有了某种超能力,于是像快进电影里乏味的片段一样,让自己的人生飞速前行到理想的日子,可达成心愿并没有令他们快乐起来,反而开始怀念当初的美好。此类作品通常不涉及严肃的逻辑议题,甚至很少被归类为科幻片,通过那些无伤大雅的笑料和治愈人心的情节,共同揭示亘古不变的简单道理:生活中充满了痛苦和挫折,但每个人都需要这样的历练,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人生才会没有遗憾。这些影片的结尾,快进的时间也往往能得到重置,给予主角重新圆满的机会。

最高境界:《人生遥控器》

事业有成的中年建筑师迈克尔无意中得到一具掌控时空的遥控器,渐渐被其神奇魔力俘获,每当生活不顺,就开启“快进”功能,直到弄得妻离子散,人生分崩离析。故事展示了闪进人生如何像毒品一样使人慢慢成瘾,失去对生活的热忱,对家人的重视,拥有这种超能力,无异于跟魔鬼订下契约。

06 无限循环

最挑战时间法律底线的,非时间怪圈类玩法莫属,只差一步,就要踏进时间旅行的地盘。《土拨鼠日》《12点01分》,以及今年的《明日边缘》,都描述主角在一次次重复的境遇中积攒经验,寻找突破循环的临界点。除了电影,还有《X档案》《迷失》《邪恶力量》《星际之门》等数不清的美剧涉足这一模式。与之有同有异的《源代码》利用量子原理制造出一个个虚拟现实,令主角不断往返关键的八分钟,最后每个八分钟竟都演化出一个独立的平行世界,并能跨空间交流。还有一类循环以《死亡游轮》《黑暗乡村》为代表,主打一群倒霉蛋踏足时间紊乱的区域,与自己上演无尽的斗争,循环通常并不密集,但过程极富惊悚气息,令人脊背发凉。怪圈玩家玩时间的功力堪称炉火纯青,情节编排,细节伏应,都需尽善尽美,十分消耗观众的脑细胞。由于玩家并非主动违背时间法则,如此一来,再规则森严的时间法庭,也无法给他定罪。何况这些可怜人在时间错乱中往往受尽磨难,已足够铭记终生,完全算得上一种惩罚。

最高境界:《土拨鼠日》

《土拨鼠日》的伟大从它开创的这一模式后来被命名为“土拨鼠日环”便可见一斑,它首次将时空怪圈以商业手法包装,不但深远地影响了流行文化,而且打造了一个最典型的时间怪圈样板。一个对生活充满厌恶的气象播报员,经过单日死循环的洗礼后,变得积极、友善、真诚,收获了爱情,也回归了正常时空。影片为该题材奠定许多基调,也传达出简单的哲理:厌恶生活,生活就会惩罚你,热爱生活,生活就会奖励你。

骨灰级玩法——实体穿越

提醒诸位,我们已进入高阶玩法,是时候忘掉时间法庭了。在这里,时间的屏障被尽情打破,关于时间的一切规则被碾得粉碎,我们可以无拘无束地去往时间和空间的每一个角落。时间旅行在这里呈现出最丰富的动机,最花哨的道具,最离奇的命运,最诡谲的巧合,时间的玩法也最五花八门:有人陷在了过去,有人闯进了未来,有人度假游览,有人千年追凶,有人倒转了时钟,有人进入了平行宇宙,有人被时间悖论弄得晕头转向,笑料迭出,也有人被命定效应诅咒到白费努力,懊悔不迭。总之,还有什么比切实穿行在第四维空间中更令人兴奋的呢。

01 一日千年,前往未来

将旅行目的地定为未来,能够从根本上规避历史因果悖论,这种玩法的智力门槛最低,重在通过时代的变迁,从宏观时间的视角传递价值观。跃进幅度越大,越能突出某些耐人寻味的对比,戏剧效果自然加倍,也更受时间玩家的推崇。《时空急转弯》令中世纪将军驾临法国大都市,《两世奇人》把威尔斯和开膛手杰克放在20世纪的纽约对决,古人与当代人的文化差异,是此类题材最值得咀嚼、最令人开怀之处。华语片也有《急冻奇侠》《冰封侠》让明朝将军在当代闹出种种笑话,效果异曲同工。古人可以造访当下,现代人当然也能去未来一游,《蠢蛋进化论》和《飞出个未来》通过成百上千年的飞跃,呈现两种迥然不同的未来景观,前者一片废墟,住民颓废放荡,精神空虚,后者科技发达,宇宙大同,人人精神富足,但也不乏种种社会弊端,两片都巧妙蕴含对人性和科技的反思,逗笑之余折射出丰富的内涵。

最高境界:《人猿星球》

这部反乌托邦杰作在某种程度上借鉴了威尔斯的《时间机器》,但在思想性上更胜一筹,展现穿越奇观的同时,加入了对人类文明发展演变的思索。影片呈现了数千年的时间跨度,人类文明已在未来崩离瓦解,猿族崛起成为新的统治者。通过对异族统治下人类生存处境的残酷写照,向我们发出寓言般的警讯:若不珍视当下,必将重蹈覆辙。

02 陷入过去,被迫复古

身陷未来固然处处不适,流落到过去的滋味也未必好受。英剧《火星生活》的警探一觉醒来已身处上世纪70年代,为继续执法维生,不得不接受老派生活态度,学着适应老式科技,哪有大陆穿越剧里玛丽苏们如鱼得水的快活劲儿。时间旅行毕竟是一种高风险行为,就连《回到未来3》的布朗博士,《神秘博士》这样经验丰富的穿越达人,也有受困历史的尴尬时刻,更别提那些隔三差五玩一把票的业余玩家们;英剧《穿越破案记》由于回溯幅度仅在几天内,倒有一种因陋就简的解决方案:慢慢活过那几天,并小心避免遇上过去的自己,就能顺利回归原先的时空。比起闯进未来,回到过去的唯一优势是,穿越者作为发达文明方拥有极大的信息优势,有道是知识就是力量,资讯就是财富,《鬼玩人3》乱入中世纪的打鬼专业户,凭着猎枪、电锯和化学知识,率领大军击败邪灵,成为魔界英豪;《超越时间线》的女特工回到21世纪初,凭借数百年后的信息科技,侦破当代罪案轻而易举;《核子母舰遇险记》的军官滞留在二战时期报效祖国,一举改变了美国的军事进程。

最高境界:《星际迷航》系列

进取号的船员们纵横宇宙无往不胜,却每每被时间旅行伤得不轻。初代电视剧中,每逢穿越任务,他们总要出点洋相,到了大电影《抢救地球》,又在20世纪旧金山水土不服,笑料频发,再到《第一次接触》虽准备万全,末了仍差点沦为时间囚徒;直到2009年前传他们才能扬眉吐气一把,因为轮到来自未来的罗姆兰人触这个霉头了。

03背负使命,一劳永逸

时间旅行是从源头上解决问题的秘密武器,商业电影中为完成此类使命,通常只需一次穿越,为了避免逻辑硬伤,也为了降低智力复杂度,把故事聚集在关键卖点——比如《终结者》《环形使者》的动作追杀,《重返中世纪》的古战场冒险,《王牌大贱谍》的诙谐闹剧,《阿兹卡班的囚徒》的奇幻旅程,连硬科幻《星际迷航》系列也玩得小心谨慎,从《抢救未来》《下一代》《第一次接触》到2009 重启版,都将时间旅行限制在单次,尽量通俗易懂,以免“高概念”到喧宾夺主,吓跑了观众。为了自圆其说,单次穿越通常是各种严格要求受制下的不得已之举,《时空线索》的时间旅行需要尖端的仪器、巨大的能量和精准的计算,《七天》的外星科技每次只能将人送回七天前,《费城实验》《核子母舰历险记》那种时空之旅更堪称千年等一回,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非人品大爆炸遇不上。还有个有趣的特例《雷管》,该片设定,每次从时间机器里出来,穿越者都会变成一个全然不同的人,故“每个人”至多只能穿越“一次”。单次穿越的玩家把时间旅行衬托得十分高贵,穿越被当做解决问题的终极手段,物以稀为贵,倘若用多了,就有廉价之嫌。

最高境界:《终结者》

整个故事的基本逻辑——改变某个关键历史元素(在《终结者》里就是杀死人类反抗军领袖的母亲),从而彻底改写历史——堪当所有单次穿越电影的经典模板,之后就是一连串为了完成任务的搏击和拼杀。为了保证时间元素不抢风头,《终结者》严格限制了条件:只有生命体才能回到过去,并且过程是单向和一次性的,两个时空间的互动也被稀释到近乎于无。若非如此,哪能造就阿诺裸身半蹲出现在闪电球中的经典画面。

04 时光倒流,秒杀BUG

祖父悖论(如果你回到过去杀死自己的祖父)是任何时间旅行需首要解决的大敌,对此,有时间玩家想出一招对策,先切切实实把时间“倒退”回去,再重新发展,如此一来就能绕开大多数悖论。《波斯王子》的时之刃一旦发挥威力,所有人物都会逆向运动回初始状态,《黑衣人3》的时间机器启动后,时间洪流的回滚效果历历可见,故事逻辑由此变得简单,改变过去的说服力也大增。《惊爆银河系》有一具机器可以回转时间13秒,并允许其中一人保留回转前的记忆,这里要援引术语“抗涟漪效应记忆”,即只有作为时间玩家的线索人物才会留存前一条时间线的记忆,就像打游戏一样,便于攒经验重过关,否则一切悲剧只会重复上演,《网络迷宫》对此有过演绎:一个游戏角色产生了自我意识,从他的角度看,其余人物都傻得可笑,明知会被杀死,仍一次次复制原先的举止。

最高境界:《超人》

早期科幻电影想象力和特效略嫌粗糙,那份带点卡通的古朴和直观,反倒能颇为形象地诠释时光倒流的作用效应。在影片结尾,超人目睹爱人身亡后悲痛不已,飞到太空拖着地球倒转,顿时开裂的峡谷复原,坠落的汽车回到地面,死者也随之复生。

05 时空观光,历史课堂

开放性较大的时间旅行,是所有历史学院梦寐以求的教学神器,可带领穿越者进入一堂堂互动历史课堂,这种玩法养眼指数极高,趣味十足。早期美剧《时间隧道》《时空游侠》采用这种走马观花的样式,以历史上的大事件、名人名址为坐标,以持续抓住观众的兴趣,对物理逻辑则轻描淡写。同类电影则有《天才眼镜狗》《比尔与泰德历险记》《时空大盗》等为代表,它们主张造访历史激起的涟漪会在时间长河中慢慢平息,不至于对当代产生影响,所以大可尽情玩耍,只要不像《天才眼镜狗》结尾那样玩过了火就行。《午夜巴黎》的观光又是另一番景象,主角不断穿越回黄金时代的巴黎,造访菲兹杰拉德,海明威,毕加索等文艺界名人,因为此番的时间玩家是伍迪·艾伦,当然要主打文青格调和小资审美了。另值得一提的是美剧《旅行者》,主角们一次次去往平行世界,体验迥异的社会形态,还能遇上身份不同的“自己”,观光之余,他们将自由民主和平的意识形态传播到每一个异世界,是一群深具博爱精神和普世三观的时间玩家。

最高境界:《神秘博士》

这部老牌科幻英剧在很多层面堪称同类型扛鼎之作:诞生于1963年,当之无愧的鼻祖;历经50年不衰,寿命无与伦比;时间旅行的目的地之多,跨度之广,空前绝后。博士除了积极参与历史大事件之外,还动辄篡改、架空历史,凭空炮制出正史中不存在的人物和事件,更不受“地球历史”的束缚,前往星系诞生之初、宇宙毁灭尽头,有一种彻底挣脱时间束缚的自由洒脱。

06 黑色幽默,有喜有悲

穿越过程中被搅成一团麻的时间线,是刺激幽默细胞的绝好素材。此间鼻祖,也是段位最高的不外乎《回来未来》三部曲,形象地展示了时间悖论影响下的种种荒诞局面,令人回味无穷,近年则有《关于时间旅行的热门话题》《热浴盆时光机》继承其衣钵,华语穿越电影《大话西游》《花月佳期》也从喜剧入手,将因果颠倒的荒诞与港式无厘头结合无痕。时间旅行常包含强烈的宿命效应,俄罗斯物理学家诺维科夫的诺氏自洽原则指出,人可以回到过去,但不能因此改变历史的进程,我们的世界是已经被改变过的最终结局。早在该原则被提出之前,已有法国影片《堤》为范例,一个男人探寻记忆中的谋杀案,结果发现被谋害的竟是自己,据此启发的《十二猴子》则更家喻户晓。《终结者》和《环形使者》都有一条极具讽刺意味的暗线,无论是天网还是老年杀手乔,穿越的因果都是颠倒的。挣脱诺氏原则的主宰,宿命依然阴魂不散,《时间机器》的科学家数次穿越拯救妻子未果,因为救出妻子意味着他无法发明时间机器。

最高境界:《蝴蝶效应》

影片承认涟漪效应的广泛存在,时间线脆弱如波澜不兴的湖面,一颗石子就能激起经久不息的涟漪。青年埃文企图运用修改历史的能力,拯救不堪回首的童年,岂料历史越改越离谱,现状越弄越糟糕,令人好笑又心头酸楚。宿命感不外乎一种黑色幽默,比起令人前俯后仰的轻松笑料,这种幽默显得沉重阴郁,好在影片有直击人心的情感力量,埃文最终以赤诚之心拨开宿命的阴云,重见天日。

07 恪尽职守,无奇不有

未来世界,随着时间旅行技术的高度发达和普及,一大批工作岗位也应运而生。穿越为解决就业危机提供了一剂良方。黑道分子巧思不断,《雷霆穿梭人》介绍一种尸体盗取者的职业,他们负责抢救那些即将遭遇意外者的身体,送到未来,供有钱的客户更换以“永葆青春”;《环形使者》的杀手把尸体送到未来,比传统的毁尸灭迹更快捷保险。为了对付手段新颖的不法分子,当局也专门开辟抓捕时空罪犯的部门,《时空特警》《末世威龙》的警探,早习惯了与罪犯在时间长河中展开追逐,物理理论也成了他们升职必考的科目。太多的穿越行为必然导致时空异常,于是修复时空成了一门新兴工种,《关于时间旅行的热门问题》有个大美女专门查找时间漏洞,英剧《萨凡尔与史迪的时间修补之旅》也塑造过一对智慧过人的搭档。这一行的终身成就奖必须颁给《神秘博士》,这个九百多岁的老人孤独而乐观地驾驶着塔迪斯,从时空的源头到尽头留下身影,一次次将宇宙从混乱、战争、杀戮、毁灭的边缘拯救回来,使万物万灵得以继续繁衍,生生不息。时间相关岗位也招收兼职,《时间旅人》的中产男人热衷在业余往返虫洞,拯救陌生人,干得有声有色。

最高境界:《死亡幻觉》

比起那些名头响亮的穿越罪犯、兢兢业业的时空劳模,《死亡幻觉》的主角唐尼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临时工”,临危受命于外星人,要在一个月内将偏离正轨的时空线复位。虽无岗位编制,唐尼的职业操守却是一流,以生命为代价挽救了宇宙秩序,堪为时间岗位上的佼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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