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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电影学院教授巩继程:中国电影最缺的不是故事,而是哲学

来源: 蓝海创意云 | 路笙 2016-12-22 17:5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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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材决定格局,影视剧题材如何选择才能得到观众的青睐?在12月21日召开的2016首届百万创意创业大赛总决赛暨颁奖盛典(年度国际IP孵化高峰论坛)上,北京电影学院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巩继程老师认为,在进行影视剧题材选择的过程中,最重要的就是把“题材简单化”:“材”即为材料,而“题”为选择出来作为影视内容核心价值内涵的材料,是从生活中选拔出来的。

影视剧题材选择的过程中一定要注意电影题材的方向,并对题材进行评估,而这些评估元素中,巩继程把商业化评估放在首要因素。

北京电影学院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 巩继程

“再艺术的作品也是商品,艺术与商品是分不开的”,巩继程认为,商业化评估就要挖掘各个题材的商业元素,对题材进行商业评估,包括当红明星、大导演、复杂的特效、曲折的故事情节等等。由于各种类型的影视剧的商业元素是不同的,同样题材的节目可以拍成不同类型,其蕴涵的商业元素就不同;而在进行商业评估的同时,市场评估、专业评估、内涵及艺术水平的评估、操作能力的评估不可避免。

同时,题材选择的正确与否很大程度上决定了项目的成败。巩继程指出,“有期待、有冲动、有印象”这三个有就是经过题材分析和评估而产生的好剧本。

最后,巩继程老师鼓励年轻人要多看一些作品,多读书。他认为,电影是从戏剧加照相技术演化而来,而戏剧是从文学衍生开来,文学的基础就是文化,所以,“我们更多的要讲文明和人性,反映我们真正的生活的根本,这才是选择题材的基本方向。”

以下是根据巩继程教授演讲整理的相关内容:

什么叫题材?其实,这个话题大伙心理都明白,把题材简单化,材就是材料,题,过去说是主题,但在影视节目中,题就是选择出来作为影视内容核心价值内涵的材料,是从生活中选拨出来的。

选择题材

怎么选择题材?首先,要明确题材选择总的方向,因为影视剧属于精神产品,具有宣传教育功能,这是抹不掉的。而政治内涵也是影视产品的核心功能,不要把政治的概念庸俗化了,认为政治就是权力、高压等等。我认为按照马克思主义的观点,政治是阶级斗争。但是,现阶段,我们所讲的政治是社会存在的不公平、法律的误区和空白,所以要做平衡,表现这些问题。精神产品要表现社会内涵,表现社会问题,就一定要带有政治内涵。所以,题材的选择就不应是天马行空,任意为之的,而是有选择、有方向,有一定的社会意义,需要注意符合国内外的政治社会环境,符合大众的审美情趣;某些题材的节目应尽量具有教育意义;让观众欣赏节目之后得到心灵的净化或者激励,弘扬美好的品德和精神,进而促进整个社会的进步和发展。

其次,题材的选择应该是直接和影视项目的目的挂钩的,影视项目的目的大多是为了盈利,盈利主要来自于影视剧市场,所以对题材选择的第一个方法就是根据观众的心理及喜好,根据不断变化的影视剧市场来决定选材。另外一个方面是影视剧在我国属于意识形态领域的产物,具有宣传和教育功能,所以也可以根据国家的政治导向选材,以使影视剧项目产生更大的社会效益,进而求得经济效益。

对题材进行评估

在选择了题材之后,接下来就应该对题材进行评估,因为市场有风险,一定要研究和评估。评估一般有几个方向。

首先,商业评估。挖掘各个题材的商业元素,对题材进行商业评估,将显得非常重要。有一年我们学校开学典礼,谢飞老师讲话,“什么是电影?电影是语言,国际性的语言;第二,电影是媒体;第三,电影是艺术;第四,电影是商品。”演讲之后,我坐在谢飞老师旁边,我说,谢飞老师,我对你有意见,你把艺术和商品分开是不对的。因为商品是用来交换的产品,再艺术的产品拿来交换就是商品。艺术与商品是分不开的,只要你拿来跟观众交换。观众消费的是精神商品,所以要进行商业评估。

电影的商品特点,最主要的是视觉冲击。电影是视觉产品,一种是令人震撼的大场面加上声音,其次是视觉刺激,还有家庭秘密以及弗洛依德所说的艺术与性,这是有尺度的。从心理学讲,秘密是最吸引人的,这是无法改变的人性特点。秘密有很多,政府、家庭、军事、商战等。其他还有血腥、暴力、幽默,以及最重要的主旋律,最核心的是爱国,爱党、爱家。

这次百万创意创业大赛,我看到了很多有创意的作品,同时也看到了很多有些灰暗的作品,看不到太多的阳光,正能量比较弱。我推荐创意者多看一些片子,包括国内的30-50年代的作品,刚才金也导演讲到第五代、第六代导演对他的影响,对我影响最大的片子是第三代、第四代电影导演的作品,那时候有很多艺术水平、人文思想非常深刻的作品,如《早春二月》《边城》《春蚕》《一江春水向东流》《八千里路云和月》《马路天使》等等。

商业的卖点不能只局限于比较普通的甚至低俗、庸俗的东西,一定是对人有极其重要的作用观众才去购买。通常,影视节目中的商业元素包括当红明星,大导演,复杂的特效,曲折的故事情节等等。对于各种类型的影视剧的商业元素是不同的,同样题材的节目可以拍成不同类型,其蕴涵的商业元素就不同,“社会化现代化大生产方式,多样化、市场化的需求模式,多渠道的传播方式,要求我们的电影创作观念必须做出相应的调整。要面向市场,拓展电影的内容产业功能,充分发挥节目源优势,在实践的基础上,探索类型化的策略。类型化策略不仅是推动创作繁荣的新的措施,也是开发国产电影新市场的重要手段”。

当然,明星身价问题不仅我们国家面临,好莱坞明星也有这种情况。这是市场的特点,如果靠行政命令是很难控制的。将来做电影,这也是不能不考虑的,这是重要的商业成本。过去叫明星制,其实明星不是制度,是一种商业手段,只不过企业有没有能力自己培养明星,成为经纪代理人,将来要做到这一点,而不是老找别人家的明星,这样必定受制于人。很多大公司都是自己培养明星并进行包装。

第二,市场评估,主要看题材的生命力。当然,生命力不是绝对的。这次大赛有很多题材,故事编的都很好,但是模仿、跟风是普遍现象,考虑生命力极为重要。政策环境,最近的政策环境变化比较大,是必须要考虑的。因为影视产品是精神产品,涉及意识形态领域,且具有宣传功能,国家就把影视产品作为宣传工具,因此要对行业进行管理和控制。所以我们的选材就要适合国家的政策,一些不适合国家政策的题材就要绝对避免。

第三,节目内涵及艺术风格评估。一部作品是不能没有一定的思想内涵的。商业上的娱乐虽然有益但却是短暂的,只有拥有引起普遍共鸣的意义指向,才能使艺术作品有其独到的生命力。

第四,操作能力评估。刚才金也导演也有讲,艺术首先是技艺,节目内涵就一定要有思想,才会给观众以期待,简单的刺激还是难以满足观众的需求。操作能力、专业能力、专业水平、资金状况、制作水平等方面十分重要。如果根据已拥有的资源和能力不能完成所要求的效果,那么我们就需要考虑改变或降低我们要求的目标,甚至更换题材。

第五,专业评估。众所周知,影视题材需要进行审批。所以,对题材进行进行专业评估包括个人判断、行业审核、专家论证、头脑风暴法、特尔菲法等。个人判断即独立征询单个专家的意见或预测工作者根据自己的知识和经验独立判断。如我们可以按照上述各种题材评估办法对题材进行确定和评估;专家论证即邀请多位专家就某个问题召开会议征询集体的意见。影视界通常采用的是召开策划会的方法;头脑风暴法,由专家论证法派生出来的一种方法,业内俗称“侃山会”,即通过专家简短时间激烈的交流、智力碰撞,以激发专家的创造性思维,并且不断把设想和意见集中起来。可以说是“急中生智”,经过几轮讨论,就可能形成较集中的一个或几个意见,最后确定选材以及选材的方向;特尔菲法,20世纪50年代初美国著名软科学研究机构兰德公司与道格拉斯公司协作进行了代号为“Delphi”预测的研究。他们通过有控制的反馈方法使得收集的专家意见更为合理、可靠,取得了很好的结果,特尔菲预测法也因此得名。特尔菲法预测是专家会议预测法的一种发展。

《我不是潘金莲》的争论特别大,从制片的角度来讲,观众越是有不同意见越好,反正双方都得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进电影院观看。引起争议的片子一定是有原因的,会引起人们的关注。所以,要去看过去相同类型、形同题材的影片,观众、专家包括政府的评价是什么,认真分析才能找出做这个题材的原因和可行性。

建立题材意识

要建立题材意识。影视题材是影视作品的核心,也是作品最基本的因素,题材相当于船长掌舵的方向,所以题材意识在影视项目里占首要地位,题材选择的正确与否很大程度上决定了项目的成败。

题材来自于生活,任何生活的题材都可以作为材料,关键是你怎么对它进行表现。比如,吃饭,从生理学上讲,吃饭是维持生命的重要方法之一,从社会学角度讲,吃饭就是饭局,包含关系;从哲学的最高边缘学科美学来讲,吃饭就是美食,陆文夫的《美食家》就是在苏州写的。所以题材用来表现什么,最高的等级就是哲学内涵,所以,做电影要有哲学思想。

想要建立题材意识,就必须有“三个有 ”:有期待就是就是看完剧本以后觉得放不下,人物命运老揪着你的心; 有冲动就是你的感情随着剧本的情节和人物的命运而喜怒哀乐,或者想哭,或者想笑; 有印象就是看完了剧本以后,你忘不了,你可能故事忘了,但是人物忘不了,人物的命运总在你的心里,因为影视剧主要是刻画人物。 符合这三个有就是经过题材分析和评估而产生的好剧本。 

在第二届(京交会)“故事驱动中国”大会上,著名作家刘震云发表题为“讲故事的艺术”演讲,认为中国电影最缺的不是故事,而是哲学。刘震云说:文学是干什么用的?大家可以说它是讲故事用的,但是自己的文学主要不是讲故事,而是一种思考,是关于哲学的一些见解及领悟。

中国电影缺失“哲学”的思想内容,可以说,尖锐深刻触及到了目前中国电影问题的根本。但是,不管是荧屏上还是银幕上,那些娱乐化、庸俗化的影视剧还是很有市场,而我们的一些影视剧的创作者,却由此产生了认识和创作上的误区,娱乐化是影视剧艺术的本质,结果是创作彻底滑向了娱乐化、商业化,甚至庸俗化之途。这给我们中国电影创作提出了必须回答的问题:追求商业化,娱乐至死,还是选择有内涵、有品位、有文化和有思想?

所以,要多看别人的作品,创作现实题材,表现现实主义。我们看了大量的美国作品,很多作品很正能量,比如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弦动我心》,上面就只有三个场景,学校、家、卡耐基音乐厅,讲述了离婚后的音乐教师罗伯塔运用自己的智慧和特长,教学生们拉小提琴,尽管她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但在她教了10年小提琴后,校方突然决定撤资,罗伯塔面临事业搁浅的危机,在朋友们的支持下,她开始做别人没有胆量去做的事情,罗伯塔在反抗。影片中,世界顶级音乐家的无偿出镜,感动了无数人。

还有美国《人鱼传说》,最后的那首歌《WHERE YOU BE THERE》,是迈克尔杰克逊无偿为影片演唱,电影看完之后,全场观众基本热泪盈眶把这首歌听完。在迈克尔杰克逊以后所有的演出中,必唱这首歌。

所以,要多看作品,多读书。电影是从戏剧加照相技术演化而来,而戏剧是从文学衍生开来,文学的基础就是文化,所以,我们更多的要讲文明和人性,反映我们真正的生活的根本,这才是选择题材的基本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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